1994 年退伍 9 年，河南偶遇战友，忆起旧事，结局令人叹息

“张绍林，咱班有个人……你还有印象不？”

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声音略显急促，嘈杂的背景声响中弥漫着一丝慌乱。

我怔了片刻，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：“你说的是……老秦？”

在1994年的时候，我从部队退役已然9年之久了。

这些年来，我从事拉货、跑车的营生，在天南海北四处奔波，经历的事情多了，见识也广了，自认为好多过往之事都已渐渐模糊。

然而只要一听到“老秦”这个称呼，我脑海中那张质朴憨厚的面容瞬间变得明晰起来，恍惚间似乎还能听到他在连队里带着几分憨态地唤我“班长” 。

电话的另一头是李大力，他略微压低声音说道：“老秦出状况了，咱们得去瞧瞧。”

我紧握着话筒，心脏猛地一沉。

挂断电话之后，我在床沿处坐下，发呆了好长一段时间，满脑子都是老秦的模样。

老秦本名叫秦二虎，1981年时，作为新兵被分配到了我们班。

此人身材壮硕，肤色黝黑，脸上时常浮现出羞涩的笑容，连队中的人都称呼他为“虎子” 。

虽说名字听着很虎气，但性格全然没有那种虎劲，反倒带点憨态。

我仍清晰记得，当初他初入连队之际，紧张得连自我介绍都结结巴巴说不顺畅，站在队伍当中，脸涨得通红，恰似刚煮熟的虾一般。

然而，虎子工作时确实极为卖力气。

我们汽车班平日里任务繁重，又是开车运输货物，又是进行车辆维修保养，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。

他并未被分在我们班级，而是被安排到炊事班负责一些杂务。然而，无论何时遇到搬运物品或者维修设备之类的事情，他总是积极主动地去承担。

在那个时候，虎子老是喜欢悄悄地跑到我们的车库，瞧着我们修理车辆。

有一回，我向他发问：“你到这儿来做什么？”

他摸了摸脑袋，憨笑着说道：“班长，我想要学开车。”

我心中暗自一喜：“开车可不是件简单的事，光有蛮劲可不行。”

他神情十分认真，说道：“班长，我不畏惧困难，就想着尝试一下。”

我瞧见他的眼神，透着一股憨态且带着执拗劲儿，心里不禁有些松动了。

“行，等有空的时候，我教你一些基础内容。”

自那之后，只要他有空闲时间，就会立刻来到我身旁，认真地听我讲解，学习态度极为认真。

遗憾的是，学习驾驶这件事并非仅仅凭借认真就能够成功。

虎子对理论知识熟记于心，提及汽车零部件那是头头是道，然而一旦坐到车上就不知所措了 。

有几回练车时，他紧张得满头是汗，车子要么撞到树上，要么刮进沟里，让我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 。

“虎子，你这憨傻的模样……实在是让人无奈。”

他伸手挠了挠脑袋，眼眸中流露出几分委屈，却紧咬着牙关，冲着我说道：“班长，再多给我些时间，我绝对可以的！”

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，跟着点了点头。

毕竟对方是真心想要学习，我实在不忍心打击他。

然而一直到1984年退伍之时，虎子依旧未能正式学成出师。

他离开连队的那日，专门跑来见我，还拎着一包从家中寄来的煮花生。

他面带笑容说道：“班长，开车这事儿我确实不在行，不过在如何做人方面我会认真学习。”

我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，嘱咐他：“努力干，别让自己留下遗憾。”

有谁能够料到，那一次的分别，竟成了永诀。

这一回，李大力打来的电话，将我拽回到了现实当中。

三天过后，我从事运输工作途中经过山东，于是顺路前往了虎子的家乡。

虎子所在的村子位于一片山脚下，那里的土路崎岖不平，车子开进去后，人被颠得浑身酸痛。

村头的两棵古槐树下，坐着两位老人。瞧见我把车停下，老人缓缓站起身来，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。

我从车上下来，带着一丝试探询问道：“二位是二虎的父母吧？”

老人听闻此言，眼眶瞬间湿润，急忙快步迎上前去问道：“你是二虎的战友？”

我轻点脑袋，伸手搀扶着他们说道：“我曾是他的班长，特意过来探望一下。”

老人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愿放开，那张爬满皱纹的脸上尽是激动之色。

“二虎呀，老是念叨着你们这些一同服役的伙伴，讲是你教会了他如何为人……”

听闻此言，我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之感。

老人将我迎进屋内，屋内的布置颇为简易，仅有几件陈旧的家具。

老人的语调满是凝重，缓缓讲述起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。

虎子从部队退役后，回到家乡从事了几年农业生产，随后跟着村里的一位木匠学习技艺。

他表示自己没办法开车，不过起码能够凭借一双手做出些成绩来。

他学习极为上心，木匠技艺逐渐有了名声，村里人家中办婚事、打造家具都会找他来帮忙。

虽说生活并不富足，不过倒也过得平稳。

然而世事难料，就在去年寒冬之际，虎子的木工坊突发一场大火。

一场大火，将他数年的心血焚烧得一干二净。

老人讲到此处，眼眶泛红：“那场火灾，是有人蓄意纵火。虎子清楚是谁干的，却始终未吐露半分。人家赔偿了一些钱，他全部用来给村里修路了，还称‘不能给乡亲们添麻烦’。”

我听后，心里涌起一阵难过。

虎子这个人呐，打小就执拗，不管什么事情都非要往自己身上揽。

然而，有谁能够预料到，在那场火灾过后，他竟又被查出患上了肺病。

医生表示，这是由于长期吸入木屑粉尘所引发的，需要入院接受治疗。

然而虎子为节省开支，连买药的钱都拿不出，最终病情严重到实在无法支撑了 。

老人轻轻擦了擦眼角说道：“他担心会连累我们老两口，便悄悄搬到木工坊去住了。到最后人离世了，还是村里的人发现的。”

我聆听着，眼眶泛起热意，实在没勇气再问下去。

即将离开之际，我把身上仅存的几百元钱取出来，不由分说地塞到老人手中，说道：“这是我们战友的一份心意，您务必要收下。”

老人推让了好一会儿，最后还是伸手接了过来。

走出家门后，我专门前往了村子入口处的学校。

学校的校长得知我是虎子的战友后，领着我走进了教室。

“这些课桌椅，全是老秦打造的。他病得很严重了，仍坚持通宵赶制，村里的人都称赞他是个好人。”

我触碰着那些课桌椅，内心难受至极。

然而就在这个时候，校长突然讲道：“只是，这件事情后续还有些意想不到的情况。”

我仰起脑袋，一脸困惑。

校长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：“虽说虎子已经不在了，但是他所掌握的手艺并未就此埋没。他带出来的徒弟们，直至如今还在为村子制作家具。就在去年，村子里兴建新房屋，全都是他们几人合力完成的。”

听闻此言，我内心猛地一颤。

当离开校园之际，天色已然快要暗下来了。

我伫立在村子入口的槐树下，遥望着远方的山峦，脑海之中满满都是虎子的模样。

我好似瞧见他立于连队的车库边，朝着我傻呵呵地笑着说道：“班长，开车这事儿我怎么都学不会，不过做人方面，我肯定会认真学。”

我轻轻闭上双眼，缓缓地呼出一口长气。

小声地讲道：“虎子，咱俩都没让连队蒙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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